被父母一封接一封的信召回家乡

摘要:
1996年被父母一封接一封的信召回家乡。那是一封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告书,更是一道道不可违逆的诏书。原本在广东打工好好的,只因我给家写了封信,告诉他们我谈了一个对象是四川人。于是乎,家书便一

1996年

被父母一封接一封的信召回家乡。那是一封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告书,更是一道道不可违逆的诏书。

原本在广东打工好好的,只因我给家写了封信,告诉他们我谈了一个对象是四川人。于是乎,家书便一封接一封,轮番轰炸。说什么外地人不可靠,本地人知根知底;要嫁也不能去四川,哪也没有关中好,八百里秦川,是个风水宝地;要是嫁到四川去,父母会被村人笑臭,会说姑娘嫁不出去……

我纵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不甘心,可还是回来了。带着一颗被撕裂的心回家了。父母的苦口婆心我不能违逆。我回来了,没有人逼!

听从父母安排,我先后见了两个男娃:一个是城里的,条件不错,有车有房有店铺;一个是邻村的,小学未毕业便在城里打工。

我选择了后者。

父母不解:“人家城里条件那么好,就是图你文化高,又是农村娃能吃苦,想让你过去接管生意,你为啥不愿意?”

“我就是个农村娃,不配!”我冷冷答道。

“邻村那个小伙你愿意?”母亲耐着性子问。

“愿意。”我很干脆。

“你可想好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没有啥好想的,只要不缺胳膊不少腿,正常人就行。”不等父亲说完,我便接上了。父母叹着气,没再说什么。

是的,有啥好想的。既然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嫁给谁又有什么分别。只要不残缺就行。

是的,我是在赌气。不能说服父母,不能忤逆他们的一片苦心,只能顺从。好傻!我赌上了自己一生的幸福。我的心在流泪——不,在流血!

强——邻村的那个小伙,亦是我现在的老公:典型的关中汉。他个头魁梧,小眼睛,黑皮肤,厚厚的嘴唇。这些是我后来才观察到的,因为见面那天,我压根就没仔细看他。不夸张的讲,要是第二天在路上碰见,我真不一定认得出他来。

那次见面,我东拉西扯闲聊了几句,强并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附和着,听我“独奏”。见面谈话匆匆结束,像结束了一道程序。

介绍人催着问我的意见,我还是很干脆:愿意。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平铺直叙。一个月后订婚,三个月后结婚。所有程序完结,尘埃落定。接下来该进入平常人的生活,过平常人的日子。祖祖辈辈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岂知,这只是噩梦的开始,“地狱”之门向我敞开。

答应和强结婚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过:好好和他过一辈,做一个贤妻良母。感情也可以慢慢培养嘛,不能做到如漆似胶,也可以做到相敬如宾;做一个孝顺的儿媳妇,把他的父母当自己的父母一样孝敬。

可是闪婚后,我发现一切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和强没有共同语言,很难沟通。他脾气暴躁,是一个大男子主义者。他不善用言语,拳脚是他的专长。记得第一次挨打,我哭了,很伤心。可是,又能怎样?这是我的选择,苦果得自己吃。

强还是一个愚孝的孝子。不知怎么,无论我如何讨好公婆,他们就是看我不顺眼。只要公婆不高兴,强就拿我撒气,以讨父母欢心。我不明白,给儿子娶媳妇,图个什么?我只是想,是不是我哪做错了?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我也只能这么想。

我更加小心谨慎,生怕做错事,说错话;更用心去讨公婆欢心,让他们了解,我是一个孝顺听话的儿媳妇。这是我做媳妇的责任、义务,也是我当初对自己的要求。了解是需要时间的。

威尼斯人服务,我满以为,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互相有了更深的了解,日子便会好过起来。我错了,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利——三天一打,两天一闹。

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所有人都对我排斥。本应该离我最亲近的老公,也对我横眉冷对。我知道,婆媳闹矛盾,最为难的是夹在中间的老公。我不求他能为我做什么,当然,他也不能做什么,我只希望在我伤心流泪的时候,他能安慰我几句,给我一点温暖;在我孤独无助的时候,站在我身边,给我一个宽厚的肩膀。那么,我会不管不顾扑在他怀里,靠着他的肩,尽情的哭出我的委屈;我会把它当成我的靠山,避风的港湾,当成我的天,我的所有。然而,他没有。我盼来的只是拳打脚踢,盼来的只是一个替父母出气的孝顺儿子。

女人的内心都是脆弱的,都需要依靠,需要保护。小鸟依人,就是说女人。可是,强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没有给我做弱女子的机会。尽管我曾经那样渴望。

于是,我把自己裹成一只茧,扮成一只刺猬。坚强是我的外壳,沉默是我的武器。曾经那个温文尔雅,性格爽朗的我,已被磨折的体无完肤。

一踏进那个家门,我就仿佛进入了一个暗无天日的牢笼。婆婆怕我被外人教唆变坏总以各种方式阻止我和村人邻里来往。慢慢的,别人一见我也是躲之唯恐不及,生怕惹祸上身。我更加沉默,更加孤独,甚至怪癖。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小心翼翼的躲在我的房间——那个没有温暖的牢笼。出进也都是瞅着没人的机会。像极一只夹着尾巴的狗!我是多么不愿意这样形容自己啊!

我绝望过,崩溃过,想过要摆脱这一切。我跟父母说,我要离婚。他们竟是那么保守的人啊!说离婚不是儿戏,不能说结就结,说离就离;离婚会让别人笑话的;离了婚,还要再结婚,过日子难免有磕磕碰碰,不见得下一个就比这个好……

天啊!谁能救救我?……

这就是命吗?这就是我赌气的代价吗?

就这样煎熬着。一直到九八年,有了我的儿子,我的宝贝,我的命。

日子并没有多大改变。生活则更加困苦了。强出去打工,工钱倒还不少。按说,我们母子也不会受多大苦,只是强把所挣的钱大部分都交给了父母,只留给我和儿子极少的零头。我这个儿媳妇不好,公婆不待见,没想到,也牵连了我无辜的儿子。那时候,感觉自己还是个孩子,却一下子变成了母亲。完全没有经验的我,不知孩子的饥饱,不知热冷,不知……被孩子折腾的昏天黑地,筋疲力尽。孩子不舒服的时候,我整宿整宿的抱着她,累了靠着被子眯一会。我吃饭也不定时,只能等孩子睡着了随便往嘴里塞些食物,只要能垫饥就行。因囊中羞涩,只能吃些少油没菜的饭食。好多时候,面条里只放些盐醋,我照样吃的挺香。一壶5斤的菜油愣是被我吃了半年。那时,整日可见一个独来独往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在自家门前晃来荡去。像影子,像游魂!那孤独,那无助!……

这期间,我也有熬不住的时候。有过放弃的念头。有一次,和强吵得厉害。什么贤良淑德,什么温文尔雅,见鬼去吧!我再也无法控制,像火山爆发,像泼妇!我骂他,我还击,抓起凳子向他砸去……他头流血了。他扬言要砸平我的娘家,我害怕了,我真的好害怕!凭他那股子“二”劲,什么事做不出?父母又是那么的胆小怕事。

我从那个地狱般的家逃出来。才发现,偌大的世界,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娘家的果树地有一个闲置的瓦房,我钻了进去。

不巧,母亲刚好来地里。尽管我极力故作镇静,谎称只是路过,进来看看。可是,母亲并不糊涂呀!或是母女连心,她能看不出他女儿的苦?母亲一把搂住我,泪流满面的说:“我可怜的娃呀,你咋遭这罪呢?”我的委屈终于喷发而出,我向母亲跪下,说:“妈,你救救我,你把我藏起来,我怕……”母亲哽咽着说:“起来,傻孩子。有妈在,谁也不用怕。过不成咱离,还没有王法啦。”

那一晚,我留在母亲家。那一夜,我无法入眠。我拿出离家时带着的儿子的照片,一遍遍抚摸,一次次流泪……

这一切,都被母亲看在眼里。第二天,她郑重的问我:“娃呀,你可想好了,要是能放下孩子,咱就离婚;要是舍不得孩子,你就回去吧……”

我还是回去了。回到那个没有温暖,没有自由的牢笼。那里有我的希望,我的宝贝,我的根。

不离婚,我一辈子不会开心;离婚,我一辈子不会安心。

2000年,我和强来城里做生意。兜里揣着全部的积蓄——3000元现金。

什么生意都干过。卖菜,卖糖果、瓜子,卖食品……

由于没有经验,挣少赔多。到最后,兜里只剩几百元。眼看着要卷铺盖滚回老家了,多亏姐夫提拔,做起了肉食生意。情况才开始好转。积蓄也开始一年年递增。

而这并没有改变我和强之间的关系。依旧是打打闹闹,互不相让。我已经习惯,已经麻木。生活大概就是这样吧。人活着就是受苦,受累。

不知听谁说过,婚姻有个七年之痒。我的理解是:在婚后第七年,有一次大的考验;或者大的变故。

2004年,是我们婚后的第七个年头。或许不幸应了那句话,我们的争吵达到白热化程度。

我不想再忍耐下去。也许到了我忍耐的限度。我不能这样过一辈子。我必须一个人冷静的好好想想。

父亲捎来一封信,一封已开封的信。一封来自聊城的信,署名是:你的朋友——小琴。

我迷糊了,细想,我并没有朋友在聊城?也从未有一个叫“小琴”的朋友?莫非?……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的无端的猜想,让我心跳加速。心里说着不可能,可我还是急切地拿上电话,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照着信中留下的号码,拨了过去。我听见电话拨通的“嘟……嘟”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喂”

“喂,你好!”一个男子的声音!一个熟悉的男子的声音!!

天!我快不能呼吸了。不!我必须使自己镇静下来。我极力克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

“喂,你好!我找小琴。”

“你是雨婷吧?”对方也显得有些激动,声音有些颤抖。

“是。”

“婷,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他在电话里哭着,叫着我的名字。

我怎能听不出他的声音?怎能不知他是谁?他是我曾深爱的恋人,是我狠心,不顾曾经的山盟海誓,不顾他的苦苦挽留,不顾他的痛苦欲绝,而无情的抛弃的恋人!我以为,今生我将不再碰见他;我以为,已经把他藏在那样深,那样冷的,昔日的心底;我以为,他的名字,对我已成为一个古老的传说……
可是啊!此刻,为何我却如此心痛?为何我泪如泉涌?

“婷,你为何不说话?你不要哭泣,我的心都快碎了。婷,你说话呀!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婷,求求你说话,你不要再把我抛弃!……”

他叫文。是一个四川男孩。眉清目秀,中等个儿。总喜欢穿一件雪白的衬衫,深蓝色的西裤,一双皮鞋总擦得黑亮。

和文相识,是在广东打工的那一年春节。

春节放假,火车上太挤。我和几个老乡决定不凑那个热闹,不受那份洋罪。我和老乡不在一个镇,老乡邀我去他们厂子团圆。说他们厂宿舍过年开放,可以住老乡朋友;饭堂也开放,可以自己买菜做饭。

在那里,我遇见了同样没回家过年的文,及他的老乡们

文也是那个厂的员工,所以他像主人一样的接待我。文全名叫良秉文。他是这样自我介绍的:“鄙人姓良,良家妇女的良,秉嘛,秉公执法的秉,不是大烧饼的饼哦,文呢,文明的文,文化的文。”看着他摇头晃脑滑稽的样子,我顾不得矜持,捂着肚子傻笑了半天。

早就听说四川人好吃,做得一手好菜。文让我见识了此言不虚。大伙买来菜,由文掌勺开伙做饭。虽然我什么也不会,但总不能傻站着呀,便想帮着择洗菜。文开口了:“女士们边上歇着,这点小事不用你们动手。”文炒起菜来还真像一个大厨师一样:推、颠、翻、勾。得嘞!一桌丰盛的菜上齐。文很有些绅士的风度,帮女士拉凳子,给我这个客人夹菜,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大伙都夸文做的菜好吃,色香味俱全。他还倒真不谦虚:“这算啥子,今天紧张,还没发挥出正常水平呢。”我不再生疏害羞了,笑着对文说:“用陕西话讲,就是,说你花扎的好,你还说你是害眼扎的。”“啥意思?”文一愣。我们几个老乡只是笑,没人给他解释,他也跟着傻笑。

文带我参观了他的宿舍。他的床铺是男孩子中少有的整洁,东西排放整齐,一丝不乱。

那几天,我们去滑冰,看电影,逛公园,踩沙滩,溜竹林……饱尝文的拿手好菜。

那个春节是我在广东过的最开心的一个年。很快,短短的几天假到了。告别了老乡及文他们。我坐上了返回的车,真有些依依不舍。

春节的气息渐渐消尽;枯燥、紧张的工作又开始上轨。

一日下班,又惯例的去门口看有无家书。猛然,看见一封写着我的名字的信件。字迹刚劲有力,却也不乏隽秀优雅。谁呢?收件人是写着我的名字呀?这字迹怎么没见过?细看,发件人一栏竟署名:良秉文。我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急忙拆开细读:雨停,你好!冒昧写这封信,还请你见谅。春节一别,颇为挂念。近来可好?每每想起春节短暂而快乐的时光,还有活波开朗的你,甚是怀念。不知何时还有缘再见?……

我心里一阵热乎,一身的疲惫也一并消散。我又何尝不怀念,不挂念呢——那快乐的时光;那风度翩翩,幽默爽朗的文。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回了文一封,表示挂念加赞赏的信。这样你来我往,书信,这古老的通讯方式,竟成了我们爱的见证。

次年,我便转到文所在的镇。

我和文正始开始交往。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也是让我刻骨铭心一辈子的爱!

花前月下,映着我们的相拥身影;池塘边,草地上,留着我们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东江边,沙滩上,印着我们幸福的足迹;葱郁的竹林里,飘荡着我们欢快的歌声……

大我两岁的文处处让着我,迁就我,嘘寒问暖,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我在文跟前,就是一个爱撒娇的小女生。

文是一个绝对的君子。相处三年,他从未对我有过非分之想,从不越雷池半步。

文说,他要跟我回我的家乡,当面向我父母求亲。求他们让我嫁给他;或者他“嫁”到陕西也行。

我不敢。在未征得父母同意之前,我不敢带他回家。父母是那么保守,封建。而我,是那么懦弱!

于是,我便写信回家,告知一切。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出……

我憎恨我的怯懦,我更憎恨我的残酷绝情。

当我告诉文,我要回家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第一次,我看见他哭了。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他苦苦求我,不要走!不要离开他!……

我知道,这一走我不可能再回来。那一晚,我亲手烧掉了我和文的所有书信,所有照片。那一刻,我眼里流着泪,心里流着血……

那一天,我走得很早。没有向文告别,只给他留了一封信。告诉他,我走了,别等我,我对不起他……

我知道,当文看到那封信,一定会悲痛,发疯!让时间去为他疗伤吧!

我有时真的惊诧,我怎么会如此的铁石心肠?怎么会如此的冷酷无情!

没想到,分别七年,文又一次闯进我的生活。

我和强的婚姻,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我决定离开一段时间。

我买好了去聊城的车票。临走,我才告诉强,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大家都好好冷静一下,等我回来,把离婚手续办了。

强似乎看出了,这次我要来真的。没想到,这个一贯野蛮强悍的男人,竟流着泪跪下了,求我:“雨婷,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改,彻底改。我以后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你不要走,看在儿子的份上,原谅我。不要走……”

我流着泪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在我伤心难过,需要安慰,需要温暖的时候你在哪?在我孤独无助,需要依靠,需要保护的时候,你在哪?我受够了,我们必须离婚。”

我流泪,不是被强感动,而是,他提到了儿子。儿子——我永远的牵挂!

强死命的拉着我,求我。直到我说:“这次我要是不回来,我会把离婚协议寄来,要是回来,我会踏踏实实和你过一辈子。。我要去圆一个梦,谁也阻拦不了。”

他终于松开了手。或者看出了我的坚定,或者是要跟自己赌一把。我毅然走出门。我看见强,光着脚追出了好远……

坐上车,一路上我的脑子就没停歇过。想我和文的相识,相恋;想我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想我无情的背离;想像着文的变化……

我忘不了那一天——7月14日,正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我和文重逢在济南火车站。

文先看见我,他喊了一声:“婷”,便向我奔过来。而我怔怔的站在原地,血在我体内沸腾,泪在眼中打转。这个我生命中至爱的男人,这个曾视我如全部的男人,这个被我无情抛弃的男人,这个我以为此生不会再见的男人……
此刻,他竟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是的,是他!我的爱人。当文紧紧抱着我的那一刻,我切实的感觉到他的温暖,他的心跳。我泪如泉涌!闭着眼,贪婪的嗅着他熟悉的气息。

我们紧紧拥抱着,拥抱着,谁也不肯松手。那一刻,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存在了;仿佛一松手,一切都只是虚无。

我们相拥来到停车场。一个年轻俊秀的姑娘,大方地向我伸出手,说:“您好!婷姐吧,我叫小琴,是良总的助理,欢迎您!今天由我来开车。”

一路上,文紧紧的攥着我的手,好像怕我再一次从他身边消失似地。文还是一身雪白的衬衫,深蓝色的裤子;人比以前更显精神,更显成熟了。只是,在他眉宇间,我发现了一丝淡淡的忧伤。我心好痛!靠在他肩上,我努力寻找着曾经那个被娇惯的婷……

那一夜,我和文像两个未长大的孩子,又是哭又是笑,尽情倾诉离别后的相思,相思的痛苦!那种痛苦,只有深爱过又别离的人才有感受,是掏心挖肺的痛,是日夜煎熬的苦!我们要把这七年缺失的爱补回来,我们紧紧相拥着,我们用爱化解着心中所有的痛,所有的苦……

我终于知道了:在我走后他在车站坐了一天一夜,被老乡拉回后,不吃不喝又在宿舍躺了好多天;他给我写了无数封信,后来收到我父亲的一封回信,说我结婚了,很幸福,让他死心;他痛哭了一场回了老家。

我还曾以为他已把我忘记,若不是小琴出主意并代笔写的那封信,我至今也不会见到文。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文回老家的第二年,跟朋友来聊城做生意,现在公司已初具规模。

那天文去开会,让小琴陪我参观他的公司。

小琴是个活波开朗、清秀俊美的姑娘。他说大专毕业就来这家公司,做良总助理已有四年了。

午饭时文没能赶回来,他打电话让小琴陪我吃饭。我有了跟小琴单独相处的机会。饭后回到办公室,小琴坐在我身边,犹豫了一下说:“婷姐,有些话我想单独跟您说,而且必须说,我不忍心看着良总那么痛苦的折磨自己。您和良总的事我都知道,是良总在不开心的时候跟我讲的。良总很爱您,没有您他很痛苦。他白天疯狂的工作,晚上就拼命的抽烟喝酒,(文以前可是从不抽烟,滴酒不沾)把自己灌醉,嘴里总是喊着您的名字,这些年,有不少人给良总介绍对象,还有一个企业老总对良总很是爱慕,可良总总是无动于衷,婉言拒绝。我知道,他心里只有您。

此刻,我强忍着泪水,说:“是我对不起他,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小琴依旧恳切但有些激动地说:“看得出,你也是一样的爱着良总,您就不能抛弃一切,回到良总身边,成全他,拯救他!……

凭我的直觉,小琴爱文,非常爱。

其实,这几天我思想一直在激烈的斗争,结果是:我不能和文在一起,今天的我已非昔比。我以不能给他完整的爱,还有一个我无法舍弃的爱在牵扯着我的心。尽管文一直说会跟我一起争回儿子的抚养权,会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疼爱。可我不能太自私啊!

文,我的爱!我们今生有缘无份,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做你的新娘!你的新娘!!

我曾经绝情的抛弃了深爱我的文,如今,我又要离开依旧痴爱着我的文。我将再一次残忍的伤害他!这是阴差阳错?这是命运捉弄?不!这一切都是我着懦弱狠心的女人造成的。我亲手毁了文的幸福,更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这是命运对我的惩罚!文又何辜?

一个星期后,文送我去车站。我执意要做的事文从来都尊重。

这一次,他没有哭,只是紧紧拉着我的手,送我上车,默默看着我。那眼神充满悲痛,充满无助,充满绝望!我知道他的心在哭泣!在流血!

火车启动了,他突然追着车跑,喊着我的名字,跑着……喊着……

我已泣不成声!我恨自己,为何又要来刺他的心!

火车徐徐进站。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向站外走去。

猛然,我看见强在出站口紧张的向里张望着,仔细辨认着每一个出站的乘客。他也看见我了,显得异常激动:“雨婷,你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回家,回家……”

我有些惊诧:我并没有告诉他归期;短短一周时间,强竟消瘦了好多,满眼血丝,也显得苍老了许多。

原来,这几日他一边忙生意,一有空闲便跑到车站等。仔细辨认每一个出站的乘客。他在等他的老婆回家。他等到了,他赌赢了。

回到家,强拉着我的手,跪着向我发誓:“雨婷,原谅我以前的愚蠢,经过这几天的反思,我知道错了,我发誓痛改前非。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要用我余下的一生来弥补我对你犯下的错,用一辈子来偿还欠你的所有。你走的这几日,我心里空荡荡的,好害怕。害怕失去你,害怕你再也不回来。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我不能没有你,求你这辈子留在我身边,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还你自由……”

我答应了强。我的梦已圆(虽然那是一个凄美的结局),我回来原本就是要和他继续过一辈子的。

回来后第三天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文,他说开车到了西安,让我告诉他我所在的具体城市。

虽然我已下决心离开文,下决心彻底与他断绝联系。可是接到他电话的那一刻,我快要崩溃了!

我告诉儿子:“在家好好待着,妈有事出去一会。”儿子懂事的点点头。

我沿着渭河岸发疯般的向东跑,西安就在东边,我的文就在那里!奔跑……奔跑……

我终于停下了,瘫坐岸边。我不能,不能去见文!我刚刚才答应了强,跟他好好过一辈子。还有我的孩子,他在家正等着我回去。不!不能见!!见了我怕会再也控制不住!

我忍着痛告诉文:“你回去吧!我不会见你。我们今生有缘无份,来生我一定嫁给你。”

文哭喊着:“不!我不要来生!我就要你今生做我的爱人……”

“婷姐,你快来吧,良总不能没有你……”是小琴的哭喊声。

“小琴,文交给你我放心,带他回去吧,好好照顾他!”关上手机,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的爱!不远千里追来,近在咫尺,我却躲着不能相见。这是怎样一种悲痛!!!

一个人不知坐了多久,哭了多久,想到天黑儿子在家害怕,我必须回去。

儿子还没睡,见我回家便紧紧抱着我哭:“爸爸说你走了,不要我了。妈妈,你不要离开我,我以后会很乖很听话,不惹你生气了……”

“乖儿子,不哭,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妈的宝贝,妈永远不会离开你。”我紧紧的抱着儿子,泪如雨下!

儿子说,他爸爸出去追我。我打开手机,立即有电话打进来,是强,他急切的,带着哭腔问我在哪。

强很快赶回来。他拉着我,又是哭又是笑,说:“我回家,儿子告诉我,你接了一个电话便出去了。我打你手机,关机,我都快吓死了。我没停往车站赶,不断催司机开快点,说是关系我一生幸福的大事,拜托他开快点……”

我们一家三口,相拥而泣,相拥而笑。

……

一晃又七年过去了。强也真算男子汉,说到做到。那以后从未再对我动过手。而且尽量依着我,顺着我,尽自己的能力,给我最好的。

经过我们共同努力奋斗,如今也算有车有房,过上安稳、舒适的生活。虽然平淡,却也温馨。

强知道我爱写写画画,便尽量给我创造条件,腾出时间。这不,在他的支持下,在这个我们婚后的第二个七年之际,我含着泪,却也平静地记下这个凄美的故事。

偶尔,我会收到一个陌生的祝福短信,我也只是一笑置之,并不去多想。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一个知心爱人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对生活,花开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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