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张笔记本纸是我姐分给我的

  数九寒冬日,学子期考时。端坐于讲台前,扫视着孜孜不倦的孩子,我不禁思绪万千,迅速回到了难忘的学生时代。

  上世纪七十年代,当时国家还较贫穷,人民生活也很艰苦。记得读一学期书总共只要贰元八角钱,尽管如此,家里还经常拖欠,到了期末才能缴清。如果一年级就想拥有一本八毛钱的《新华字典》,那简直是痴心妄想,我可是到五年级才有一本二手《新华字典》的。物质匮乏,生活艰辛,却丝毫不影响孩子们读书的热情,四年级时便开始上早晚自习了,我们都是凌晨五点就起床做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早饭,一般是一碗有星点油珠的素面,然后到校上早自习,再上四节课后回家午饭,下午上两节课后就是漫长快乐的课外活动了,无非是二三十人围在水泥做成的乒乓球台边轮流对垒,可是直到现在我也坚持认为这是我们最快乐的童年时光之一。回家晚饭后还要到校上晚自习,来去的路上都用自制的竹筒火把照明,自习时每桌一盏油灯,灯里很少使用稀缺的煤油,多是一到冬天就结成一坨的柴油。在浑浊摇曳的灯光下,我们呼吸着厚重的烟霾,一个多小时下来,抠挖鼻孔净是黑泥,条件之艰苦可想而知。

  从一年级开始,我的成绩就很不错,一直深得老师宠爱,当然我也十分尊敬我的老师。但在四年级时发生的一件小事,让我改变了对老师职业的看法。

  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我们的笑脸如同春天的阳光一样明媚。一天,我正在上午课时,班主任说他放在讲台上的工作笔记本(那是当时流行的本子,外是牛皮封面,上有横写的“工作笔记”四个红色大字,里面是划有红横线的空白纸张,价值五毛左右,难以买到)不见了。他就让班长搜查我们的书包,结果在我的书包里搜到了三张这种笔记本纸。下午班会课上,班主任骄傲地宣布他的笔记本找到了,腼腆的我意识到他可能是说我偷了他的笔记本,听到这话后脸唰地红了。果然,他说:我就不点名了,你们看脸红的那位同学。不知为什么,我没有申述反驳,而是感到无地自容,恨不得地下有道缝钻进去,脸更红了,是天生的胆小鬼,还是缺乏面对老师的勇气?聪明的老师万万没有想到,我的三张笔记本纸是我姐分给我的,她又是插队我家的知青秦姐送的,我分了三张拿到学校炫耀,殊不知弄巧成拙污了名声。我郁闷地走到教室外面,看见一团乌云遮住了太阳。

威尼斯人服务,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剂,作为孩子的我很快就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了。但在初二时的一次作文课又把我从不快记忆的冰河中拽了回来。语文老师布置了一篇自选作文,我把从邻居老农那里听到的古代民间故事叙写了出来,由于故事性强,再加上我文笔较为流畅生动,老师在评语中表达了自己的怀疑,认为是抄袭之作。我也懒于计较,但心中的不快是肯定的。这些老师为什么都那么懒于调查研究而主观臆断呢?况且冤枉学生之后,也许就永远没有知晓真相的时候了。

  后来我也走上了教育岗位,想到自己学生时代的两次不愉快经历,深感作为教师责任的重大,也许自己稍一疏忽就会对学生产生一辈子挥之不去的不良影响。所以工作时总是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生怕误解委屈学生,使他们心里留下阴影。常为学生所想,急学生所急,尤其是那种刻意和老师保持距离的学生更要多多关照。也许这样,也难以做到每个学生满意吧。

  我不仅喜欢追忆过去的往事,也喜欢整理以前的旧物品。以前喜欢看的小说,现在也布满了蛛网和灰尘,随手抽出一本,却是《红楼梦》,还是那么晦涩难懂。

  在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旧木头箱子里,发现了几本小学时代的连环画,有《说唐》、《三国演义》等。我把书上的灰尘掸干净,捻指哗哗翻动起来,意外的是,我居然很想看下去,这几本存放多年的小书,经过时间的洗礼和漫长的寂寞等待,却一如既往的引人入胜,好像找到了自己第一次在课堂上偷看这东西的时那种战战兢兢却又兴奋得无法抑制的快感。

  年纪愈长,儿时的记忆愈加分明。你说会不会是时光赋予了这些充满回忆的陈年往事和老旧物品太多沉甸甸的力量,使得我们总能在触摸它的一瞬间,浮想联翩。而记录,不过是在旧时光里对过去最好的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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